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脾胃虛弱,隨時為病,隨病制方

李杲3,606 字原文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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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脾胃虛弱,必上焦之氣不足,遇夏天氣熱盛,損傷元氣,怠惰嗜臥,四肢不收,精神不足,兩腳痿軟,遇早晚寒厥,日高之後,陽氣將旺,複熱如火,乃陰陽氣血俱不足,故或熱厥而陰虛,或寒厥而氣虛。口不知味,目中溜火,而視物慌慌無所見。小便頻數,大便難而結秘。胃脘當心而痛,兩脅痛或急縮。臍下周遭,如繩束之急,甚則如刀刺,腹難舒伸。胸中閉塞,時顯嘔噦,或有痰嗽,口沃白沫,舌強。腰、背、胛眼皆痛,頭痛時作。食不下,或食入即飽,全不思食。自汗尤甚,若陰氣覆在皮毛之上。皆天氣之熱助本病也,乃庚大腸,辛肺金為熱所乘而作。當先助元氣,理治庚辛之不足,黃耆人參湯主之。

【黃耆人參湯】

黃耆(一錢,如自汗過多,更加一錢) 升麻(六分) 人參(去蘆) 橘皮(不去白) 麥門冬(去心) 蒼朮(無汗更加五分) 白朮(以上各五分) 黃柏(酒洗,以救水之源) 炒麴(以上三分) 當歸身(酒洗) 炙甘草(以上各二分) 五味子(九個)

上件同㕮咀。都和一服,水二盞,煎至一盞,去渣,稍熱服,食遠或空心服之。忌酒、濕面、大料物之類,及過食冷物。

如心下痞悶,加黃連二分或三分;如胃脘當心痛,減大寒藥,加草豆蔻仁五分;如脅下痛或縮急,加柴胡二分或三分;如頭痛,目中溜火,加黃連二分或三分、川芎三分;如頭痛,目不清利,上壅上熱,加蔓荊子、川芎以上各三分, 本、生地黃以上各二分,細辛一分;如氣短,精神如夢寐之間,困乏無力,加五味子九個;如大便澀滯,隔一二日不見者,致食少,食不下,血少,血中伏火而不得潤也,加當歸身、生地黃、麻子仁泥以上各五分,桃仁三枚(湯泡去皮尖,另研);如大便通行,所加之藥勿再服。

如大便又不快利,勿用別藥,如不利者,非血結血秘而不通也,是熱則生風,其病患必顯風証,單血藥不可複加之,止常服黃耆人參湯藥,只用羌活、防風以上各五錢,二味,㕮咀,以水四盞,煎至二盞,去渣,空心服之,其大便必大走也,一服便止。

如胸中氣滯,加青皮,皮用清香可愛者一分或二分,並去白橘皮倍之,去其邪氣。此病本元氣不足,惟當補元氣,不當瀉之;如氣滯大甚,或補藥大過,或病患心下有憂滯鬱結之事,更加木香、縮砂仁,以上各二分或三分,白豆蔻仁二分,與正藥同煎;如腹痛、不惡寒者,加白芍藥五分,黃芩二分,卻減五味子。

夫脾胃虛弱,過六七月間,河漲霖雨,諸物皆潤,人汗沾衣,身重短氣,甚則四肢痿軟,行步不正,腳欹,眼黑欲倒,此腎水與膀胱俱竭之狀也,當急救之。滋肺氣以補水之上源,又使庚大腸不受邪熱,不令汗大泄也。汗泄甚則亡津液,亡津液則七神無所依。《經》云:「津液相成,神乃自生。」津者,庚大腸所主,三伏之義,為庚金受囚也。

若亡津液,汗大泄,濕令亢甚,則清肅之氣亡,燥金受囚,風木無可以製,故風濕相搏,骨節煩疼,一身盡痛,亢則害,承乃製是也。孫思邈云︰「五月常服五味子,是瀉丙火,補庚大腸,益五臟之元氣。」

壬膀胱之寒已絕於巳,癸腎水已絕於午,今更逢濕旺,助熱為邪,西方北方之寒清絕矣。聖人立法,夏月宜補者,補天元之真氣,非補熱火也,令人夏食寒是也。為熱傷元氣,以人參、麥門冬、五味子生脈。脈者,元氣也。人參之甘,補元氣,瀉熱火也;麥門冬之苦寒,補水之源,而清肅燥金也;五味子之酸以瀉火,補庚大腸與肺金也。

當此之時,無病之人,亦或有二証,或避暑熱,納涼於深堂大廈得之者,名曰中暑。其病必頭痛惡寒,身形拘急,肢節疼痛而煩心,肌膚大熱無汗,為房屋之陰寒所遏,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,世多以大順散主之是也。若行人或農夫,於日中勞役得之者,名曰中熱,其病必苦頭痛,發躁熱,惡熱,捫之肌膚大熱,必大渴引飲,汗大泄,無氣以動,乃為天熱外傷肺氣,蒼朮白虎湯主之。潔古云︰動而得之為中熱,靜而得之為中暑。中暑者,陰証,當發散也。中熱者,陽証,為熱傷元氣,非形體受病也。

若虛損脾胃,有宿疾之人,遇此天暑,將理失所,違時伐化,必困乏無力,懶語氣短,氣弱氣促,似喘非喘,骨乏無力,其形如夢寐,朦朦如煙霧中,不知身所有也,必大汗泄。

若風犯汗眼,皮膚必搐,項筋皮枯毛焦,身體皆重,肢節時有煩疼,或一身盡痛,或渴或不渴,或小便黃澀,此風濕相搏也。

頭痛或頭重,上熱壅盛,口鼻氣短氣促,身心煩亂,有不樂生之意,情思慘淒,此陰勝陽之極也。病甚,則傳腎肝為痿厥。厥者,四肢如在火中,為熱厥;四肢寒冷者,為寒厥。

寒厥則腹中有寒,熱厥則腹中有熱,為脾主四肢故也。若肌肉濡潰,痺而不仁,傳力肉痿誣。証中皆有肺疾,用藥之人,當以此調之。氣上沖胸,皆厥証也。痿者,四肢痿軟而無力也,其心煩冤不止。厥者,氣逆也,甚則大逆,故曰厥逆。其厥痿多相須也,於前已立黃耆人參五味子麥門冬湯中,每服加白茯苓二分、澤瀉四分,豬苓、白朮以上各一分。如小便快利,不黃澀者,只加澤瀉二分,與二朮上下分消其濕。

如行步不正,腳膝痿弱,兩足欹側者,已中痿邪,加酒洗黃柏、知母三分或五分,令二足涌出氣力矣。

如汗大泄者,津脫也,急止之,加五味子六枚,炒黃柏五分,炒知母三分。不令妨其食,當以意斟酌;若防食則止,候食進,則再服。三里、氣街,以三棱針出血;若汗不減不止者,於三里穴下三寸上廉穴出血。禁酒、濕面。

夫痿者,濕熱乘腎肝也,當急去之。不然,則下焦元氣竭盡而成軟癱,必腰下不能動,心煩冤而不止也。若身重減,氣不短,小便如常,及濕熱之令退時,或所增之病氣退者,不用五味子、澤瀉、茯苓、豬苓、黃柏、知母、蒼朮、白朮之藥,只依本病中証候加減。常服藥亦須用酒黃柏二分或三分,如更時令,清燥之氣大行,卻加辛溫瀉之。若濕氣勝,風証不退,眩運麻木不已,除風濕羌活湯主之。

【除風濕羌活湯】 羌活(一兩) 防風(去蘆) 蒼朮(酒浸,去皮) 黃耆(以上各一錢) 升麻(七分) 炙甘草 獨活 柴胡(以上各五分) 川芎(去頭痛) 黃柏 橘皮 藁本(以上各三分) 澤瀉(去鬚,一分) 豬苓(去黑皮) 茯苓(以上各二分) 黃連(去鬚,一分)

上㕮咀。每服秤三錢或五錢,水二盞,煎至一盞,去渣,稍熱服,量虛實施用。如有不盡証候,依加減法用之。

夫脈弦洪緩,而沉按之中之下得時一澀,其証︰四肢滿悶,肢節煩疼,難以屈伸,身體沉重,煩心不安,忽肥忽瘦,四肢懶倦,口失滋味,腹難舒伸,大小便清利而數,或上飲下便,或大便澀滯不行,一二日一見,夏月飧泄,米穀不化,或便後見血,見白膿,胸滿短氣,膈咽不通,或痰嗽稠粘,口中沃沫,食入反出,耳鳴耳聾,目中流火,視物昏花, 肉紅絲,熱壅頭目,不得安臥,嗜臥無力,不思飲食,調中益氣湯主之。

【調中益氣湯】 黃耆(一錢) 人參(去蘆頭,有嗽者去之) 甘草 蒼朮(以上各五分) 柴胡(一味為上氣不足,胃氣與脾氣下溜,乃補上氣,從陰引陽也)橘皮(如腹中氣不得運轉,更加一分) 升麻(以上各二分) 木香(一分或二分)

上件銼麻豆大。都作一服,水二大盞,煎至一盞,去渣,帶熱,宿食消盡服之。寧心絕思,藥必神效,蓋病在四肢血脈,空腹在旦是也。

如時頭熱躁,是下元陰火蒸蒸發也,加真生地黃二分、黃柏三分,無此証則去之。

如大便虛坐不得,或大便了而不了,腹中常逼迫,血虛血澀也,加當歸身三分;如身體沉重,雖小便數多,亦加茯苓二分,蒼朮一錢,澤瀉五分,黃柏三分,時暫從權而祛濕也,不可常用,兼足太陰已病,其脈亦絡於心中,故顯濕熱相合而煩亂;如胃氣不和,加湯洗半夏五分,生薑三片;有嗽,加生薑,生地黃二分,以製半夏之毒;如痰厥頭痛,非半夏不能除,此足太陰脾所作也;如兼躁熱,加黃柏、生地黃以上各二分;如無以上証,只服前藥;如夏月,須加白芍藥三分;如春月腹中痛,尤宜加。

如惡熱而渴,或腹痛者,更加芍藥五分,生黃芩二分。

如惡寒腹中痛,加中桂三分,去黃芩,謂之桂枝芍藥湯,亦於芍藥湯中加之同煎;如冬月腹痛,不可用芍藥,蓋大寒之藥也。只加乾薑二分,或加半夏五七分,以生薑少許製之。

如秋冬之月,胃脈四道為衝脈所逆,並脅下少陽脈二道而反上行,病名曰厥逆,《內經》曰︰逆氣上行,滿脈去形,明七神昏絕,離去其形而死矣,其証︰氣上沖咽不得息,而喘急有音,不得臥,加吳茱萸五分或一錢五分,湯洗去苦,觀厥氣多少而用之。

如夏月有此證,為大熱也,蓋此病隨四時為寒熱溫涼也,宜以酒黃連、酒黃柏、酒知母各等分,為細末,熱湯為丸。梧桐子大,每服二百丸,白湯送下,空心服。仍多飲熱湯,服畢少時,便以美飲食壓之,使不令胃中留停,直至下元,以瀉衝脈之邪也。大抵治飲食勞倦所得之病,乃虛勞七損証也,當用溫平,甘多辛少之藥治之,是其本法也。

如時上見寒熱,病四時也,又或將理不如法,或酒食過多,或辛熱之食作病,或寒冷之食作病,或居大熱、大寒之處益其病,當臨時製宜,暫用大寒、大熱治法而取效,此從權也,不可以得效之故而久用之,必致難治矣。

《黃帝鍼經》云︰「從下上者,引而去之。上氣不足,推而揚之。」蓋上氣者,心肺上焦之氣,陽病在陰,從陰引陽,宜以入腎肝下焦之藥,引甘多辛少之藥,使升發脾胃之氣,又從而去其邪氣於腠理皮毛也。又云︰「視前痛者,常先取之,是先以繆刺瀉其經絡之壅者,為血凝而不流,故先去之,而後治他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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